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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舍同人文 馀香在此(八)

时间:2017年10月05日15:11  来源:网络  作者:未知  阅读:158    反馈报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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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」




「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」


唤醒他的,是雪花簌簌落在枝梢的轻响。


今年开春早,他们说,那些春树已经开始抽新芽了,嫩嫩青绿便是这个季节美的风景,然而老天爷却颇为孩子气的催了场雪下来,于是他们又说,瑞雪兆丰年。


一双冰凉冰凉的手盖在眼睛上,荷华抿唇微笑,似乎已经习惯每日清晨这样与他打招呼,不论他醒的多早或多晚,甘罗总像是整宿未眠般,守在榻头。


荷华不是不知道北风对甘罗说过什么,聪慧如他,便再也不去阻止此人近乎天真的做法,有时,纵容就是最大的安慰。


“他佩玉日子本就短,加上那副毒药太伤身体,纵使我北风医术再高,待到老天真要收他去的那天,你可别来找我。”


北风如是道,摸着鼻子皱眉: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,就像我留不住阿茗,林仁肇留不住周止,改天我老了,你也留不下我,荷华的命数,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

那天,躲在门后的荷华听见向来爱护茶具的甘罗,拂袖扫落了一副青瓷盏。同一天,甘罗抱着荷华坐了许久,却不敢去看他的脸。


相比于渐日焦灼的甘罗而言,荷华的小日子过得不错,哑舍里已经摸熟了,也会学着甘罗的模样坐在木柜台前招呼那些稀奇古怪的客人,他们带来的古物,送出的古物,都蕴藏着一段故事,或爱或恨,追悔莫及的,肝肠寸断的,皆大欢喜的......

逐渐荷华也会抚摸着这那些散发腐朽气息,有裂痕有缺口的古董说:“古物有灵,只差一语。”



抛却了担惊受怕,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后,荷华心态很平静,他在长大,而甘罗不老,当有人问起他与甘老板是何种关系时,荷华总是将食指贴在唇上,做出甘老板的招牌动作:“——嘘,秘密。”


北风靠在墙柱旁,往往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荷华吓到,不过是大秦有几面之缘的人物,如今天天在眼前晃悠,竟会莫名心怵,难道对方气场太强自己奴性太大,怎么老会看错......


他没有看错,“他们”仿佛很相似。


还有一件小事,那便荷华虽不及弱冠,却也不喜欢用发带束发,爱披一头青丝,细长细长的发散在领口袖上,如坠流水。北风曾把玩着他的头发,嘟嘟囔囔:“干嘛不束,太长了。”


“懒的弄,你看甘罗也不扎不是,人家还可以冠咧。”荷华扯回那几根头发顶嘴,他才不会说,某日他嫌头发长打扫屋子麻烦,随手用绳子扎了,导致毕之一进门就喊了那人的名字呢......嘘,这也是秘密。

不用躲避追杀,荷华闲地无聊什么都能做,他把留有印象的东西画在纸上,把喜欢的诗文反反复复背个几遍,和北风用来试药的兔子聊上一夜,第二天冷了脸不愿还。



而甘罗,他从不去过问他的曾经,他们常玩的游戏,就是荷华胡乱点一个古董,然后甘罗来讲故事,有时候北风也听,还不时喷两句:“切,我早就猜到会这样......”


如此,时光静好,转眼便是除夕。


这是开宝七年的除夕。


“大伙都是没个血亲在身边的可怜人”,这是北风店里的小厮墩儿和扫儿可怜巴巴说的话,没料到真触动一帮人。


于是这些没有血亲的好友都聚到哑舍后院,摆开圆形大桌,北风、墩儿、扫儿、甘罗、荷华,还有那只侥幸活命的兔子,勉强六个活口,凑成一桌。


甘罗出的银子备菜品,北风扭捏半天才挖了后院埋的好酒,荷华洒扫了屋子辞旧迎新,墩儿扫儿说一堆好听的话来讨赏,而那只兔子,红了个眼睛蹦来蹦去满地打滚,表示对北风嫉恶如仇。

好茶吃过后,大伙都举杯祝酒,许愿遥祝来年,北风率先举杯,学那壮士豪迈道:“祝大伙儿来年多赚银子、无病无灾!”话罢仰头干酒,下头扫儿偷笑:“咱们是开药铺,主子这愿望忒实诚。”



话罢被北风横瞪一眼,扫儿吐舌,也站起举杯,“祝各位老板们开门大吉,祝荷小公子事事顺心,祝我和墩儿能.......”居然红了片脸,大伙催了才道:“族我和墩儿都能讨上媳妇,来日请老板出钱下聘礼。”


荷华头一个笑破,续而甘罗也忍不住掩袖大笑出来,北风戳着扫儿脑袋道骂他没良心。而此时墩儿也红着脸站起来,羞涩道:“墩儿不大会说话......只希望太太平平过日子,跟着老板......唔,家乡的亲人也过的好,唔,都好好地。”


“这是最好的祝词。”甘罗赞道,亦是举杯,站起欲祝,北风笑道:“发挥长处啦甘上卿。”甘罗斜他一眼,拢袖举盏,道: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,得此相聚,三生有幸。”


北风撇开眼风去看身旁那一株寒梅,呵,好厉害的甘上卿,真是会说......沧海桑田,聚于此处的人终将凋零在时光的尽头,唯有他溯流而上,好一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,来日隔世,便也真的后会有期,三生有幸了呢。


听懂这话的还有荷华,他最后起身,天青锦袍外罩裘衣,衣袖拂动间到有几分帝王之气,月圆明朗下,他双目如添光彩,举杯遥祝,笑道:“来日种种,自不可料。唯祝——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!”

夜,烛火憧憧。



甘罗探过荷华体温后就要离去,正欲吹熄灯烛时,一片衣袖被抓住,荷华睁着眼睛看向他,笑道:“小时候每年除夕都是我娘陪我睡的,这般久反倒忘了,如今想起来,很怀念。”抛砖引玉,烛火摇曳许久后才道:“今晚毕之陪陪我吧。”


或许是因着喝了酒的关系,荷华体温偏高,而甘罗仍是个大冰块的温度,他弯腰拢住荷华的双手,摇头道:“不可以,我太凉了,你会冻着的。”


老调重弹,他早有准备,荷华拿出个三个汤婆子,分开锦被给甘罗看,是两床被子分开卷的,他根本不会挨着他半分,甘罗见了笑他孩子气,这向来嘴巴快的荷华就弯了眉目道:“和你比起来,我不一直是个孩子么?”


甘罗无奈叹气,脱下金缕玉衣便钻进那床锦被里,挑灭了灯又替荷华掖好被角,正要尝试入睡,忽听沙沙声响,炽热的体温传导到他手上,那便是荷华伸过来的了,却不发声,慢慢在锦被中摊开他的手心,一笔一划,似乎在写着什么......


“山......有......”甘罗不禁念了出来,续而侧过身子笑道:“你要写你的名字吗?”


黑暗里荷华呼吸顿了顿,然而便是声浅浅的叹息,只听他道:“......是。”又喊了他声毕之,却没了下文。荷华收回手去,身子反倒向他那里拱了拱,甘罗伸出胳膊环抱住他,像小时候那样拍那床厚厚的杯子,哄娃娃般哄他。


荷华把头埋在被子里,似乎已然入睡。


——我的心乡呐,既然写我的名字必然先要写到那人的,我又何必去写。


《诗经》里有你的取字和些抛不掉的回忆,我又怎么会去勉强你去把他们撕开。犹如我从不怀想我的那些苦难,我宁可相信,所有的一切都停止在李岚的孩童岁月,这样之后所有的撕心裂肺,都会忘记,而那些温暖,便永远记得。


毕之,“山有”并不只是存在于诗经。





「坟中人孤魂清冷,坟外人孑然一身。这,不是我想要的结局。」


公元二十一世纪,20xx年。


火车穿过暮色下逐渐昏沉的夜,远山青黛的轮廓渐消渐明,陆子冈托着下巴凝视着窗外飞逝而去的风景。


子夜,车厢内不再有人走动,卧铺隔间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,偶尔万籁俱寂时,清淡呼吸拨动风声,犹如叹息般越过倒退的重重黑影,瑰丽莫测。


北风拿来几罐啤酒坐下,陆子冈接过只浅呷半口便就此作罢,呼吸撞击在玻璃窗上,晕开一层白色雾气,他看着它们收缩,然后消亡。


“你真的能找到老板吗?”陆子冈平视北风的眼睛,此人玩世不恭,就连白毛少爷都能骗过去,千百年时间是学习的好机会,北风得空修习了奇门遁甲之术,先前种种,不过是个媒介。


“北方,朱雀位。”北风钩唇轻笑,灌酒入候,见陆子冈满脸凝重,不由哂笑出声:“你就那么在乎那个故事,历史记载本就真真假假,你何必执着我这样一个似是而非?”
 

“虽然我不研究古文学,可是南唐那样一个经济繁华程度不亚于唐的朝代,我想知道他的原貌。”陆子冈掩饰下本意,他不得不承认北风适合去开个讲坛啥的,他说书总是把后文吊在一个高潮然后停止,使人心痒难耐。



先前故事停在一个温馨的地方,荷华摆脱皇子身份与甘罗过起了平常日子,细碎时光在掌间缓缓淌过,温暖的不像话。


可陆子冈知道,所有的一切,都不是终结。


荷华会死,南唐会灭,甘罗用了蘅芜,而点香的,正是眼前这纨绔男子。


北风赞他聪明,眼底刹那闪过些许痛楚,或许他亦想将这个故事断在这里,如果早知此后血泪斑斑,那么请终止吧,别在,走下去了......


蛇一般的火车穿过乌黑隧道,一盏接一盏的照明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,光点在瞳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。他不知道为何要拉上这个小子来找甘罗,或许只是因为那样的终章不该在哑舍里讲出,或许,只是因为旅途太寂寞,容易怀想旧事故人。


所以他把故事的后文高高吊起,他学着甘罗的动作将食指压在唇上,恰如当年少年带点狡黠的微笑,他说:“你以为荷华是因为长命锁期限而死去的么,错了呦——”


“他是自尽的。”

彼时陆子冈脱手掉了个杯子,好在北风眼疾手快救起这可怜的明朝古董。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北风,说话都不打利索:“你,你说什么?扶苏转世里面,居然有自尽的?”


北风打量着博山炉吐出的袅袅薄香,“他得到可以延寿的玉料,老天却吝啬于他的圆满。开宝八年,金陵城被攻破,我和甘罗搬到宋都汴京,重新开了店。”


那是一个飘摇的初春,宋将曹彬装病保下金陵帝都的百姓,允了当年紫衣青年的诺,当宋军铁蹄踏入金陵时,没有血腥,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紫檀木香,哀悼着这个国的败亡。


君主李煜本要举火自焚,却被曹彬制止,他冷冷打量这酷爱风花雪月的君王,从脖颈中拿出那块佩饰闻着那股香,咬牙哽咽道:“你若死了,稳定下来的地方官吏必会群起而攻,别让那些人的牺牲白费,骂名也好,诟病也罢,难道及不上子民的性命么,陛下,请为你的国做最后一件事罢。”


次日,李煜随着大臣肉袒出降,南唐国破。

百姓并未吃太多苦头,毕竟战乱与他们已经够苦,北风一行迁往开封后依然如往常一样过着日子,然而,很多东西都在悄然改变,且无可挽回。



当年那碗毒药给荷华本就羸弱的身体带来太大伤害,国破之后他的身体日渐颓败,虽有北风珍贵药材养着,却收效甚微。这使北风觉得他和甘罗在与上苍抢命。


然而上苍从来不怜惜逆天之人,他只会在那人所珍爱的人身上悉数讨还,连本带利,毫不客气。


在去往北风药铺的路上,甘罗正与荷华讲着今日要吃的晚膳,远处的马车惊马驰来,北风不敢确定荷华是否早知自己的状况,要不然他绝不会选择推开死不了的甘罗,让那疯马冲向自己。


很幸运,北风是最好的医师,他愣是把荷华这条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然而他却不得不告诉甘罗,他用了与那副毒相抗的药,原本保守估计的五年时间,恐怕会成倍骤减。


这就意味着,荷华的性命,不过一息之间。


那是第一次,北风意识到他们这些逆天改命之人,要付出怎样的代价。


甘罗听完这些话后十分平静,他回身去屋内照看高烧的少年,全然不提及,时间的予给予夺。


荷华的双腿被车轱碾伤,甘罗骗他说来年就好了,他也微笑着答应,仿佛那就是事实,他说的话他没有不信的。


扫儿墩儿为他做了副木轮椅,来年他依旧可以推着他看桃花满汴京,灼灼其华,歌尽百年。

太平兴国三年,七夕。



“今天是哥哥的生辰呢。”荷华收起摊在案上的宣纸,上面是当年李煜并未填完的那首词,而今他竟帮他补全了,依旧是《临江仙》


樱桃落尽春归去,蝶翻金粉双飞。子规啼月小楼西,玉钩罗幕,惆怅暮烟垂。
别巷寂寥人散后,望残烟草低迷。炉香闲袅凤凰儿,空持罗带,回首恨依依。#


北风上前,见荷华神色惆怅,本欲说的话哽在喉头,然而甘罗却让他继续下去,毕竟,他的哥哥是荷华一桩执念,他不能去欺瞒他。


“荷华,你哥哥太会闹腾了,那《虞美人》有所隐射,宫里传来消息说,要在今夜赐药......”北风想把这事情说的轻松些,奈何越到后面越苦涩,反倒是荷华,听罢并未激动,只晾干那张白宣,道:“哥哥这些年受苦了,如今得以解脱,未尝不是好事。”


他抬头看向甘罗的方向,苦笑道:“毕之,帮我一个忙罢,就算是,我送给哥哥的生辰贺礼。”


夜,开封违命侯府邸。


李煜看着那碗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毒,蓦地笑开。

女英跳完最后一支舞,微红的双颊美得惊人,像是西楚帐中红衣的虞姬,只是肩膀瘦的厉害,不见当日佳人饱满,三年来她受尽羞辱,寻常女子早该自尽了结,然而她仍陪在他身边,陪他醉酒,陪他写词,陪他由生到死。



小楼昨夜又东风,他端起那碗毒药,仰头一饮而尽。


他知道他不是个好皇帝,但为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,他自认问心无愧。


“此毒服用后,人浑身抽搐,最后与足部拘搂相接而死,状似牵机,所以起名叫‘牵机药’”#北风站在阴暗处解释,甘罗手握长剑,现出身形,女英抬起泪迹斑斑的脸,看见他们,忽然就笑了。


她哆哆嗦嗦拿出青瓷瓶,喂颤抖着的从嘉服下,自己饮下剩余的半瓶,北风听见那女子几乎愉悦的声音,凑近夫君的耳畔,细微而浓情:“可别忘了我呀。”


她抱住他,闭上双眼,然后听见那有血色双眸的男子浅淡的声音:“生辰快乐,祝二位来世相见,喜结姻缘。”


北风直视着甘罗,甘罗一厢情愿自己来做这样的事情,而不假借早已杀·生无数的自己,这样的人啊......北风看向窗外一轮明月,雕栏玉砌应犹在,春水向东。


可惜,荷华没有机会吃这种药,他灵魂不全,那么我们,终须走过来年。


或许他要为荷华做些什么,为毕之做些什么。

对于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来说,不可视物不能行走,或许真的没什么。



木轮椅无非是给本就禁锢在黑暗中的荷华更大的束缚,不过他不甚在意,既然没法走动,那么坐下来做些不需走动的活儿,他倒也乐得自在。


比如闻香。


荷华嗅觉异乎常人,他能从百种花香中辨出品种,能在以假乱真的九里石蒜下闻出毕之的气息,他帮北风断出那些外观相似的草药,墩儿偷吃了糕点他也能嗅出来,被墩儿赌气说是大黄狗的鼻子。


更多的时候,他会靠在轮椅背上仰头去感受春风拂柳、青萍卷草、酒香过巷。


药是没有停过的,他还是会皱眉埋怨好苦好苦,而甘罗则用东街新做的点心来诱逗他,“不喝我吃了哦,你说我吃春饼还是澄沙团子?”直到他乖乖喝药。


仿佛在甘罗眼里,荷华仍是个孩子,是个他十分疼爱的孩子。但北风不这么想,至少在荷华心中,他并不愿意只做个被冠上“视如己出”头衔的娃娃。


在讲完紫檀香的故事后,荷华也尝试去弹《凤求凰》,拨弄几次后便作罢了,北风问他为什么,他钩唇露出三分微笑,温柔的都要弯了眉目,他说:“周释之有心求凰,我又如何敢自诩为凤,儿戏而已。”


但北风总会听见荷华无意识哼一支曲儿,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,身上能不受疼痛碾磨时,他会从各色青青草药中挑出指定的几种,然后配出当年北风给甘罗喝过的那种药,还加青梅,加甘草。


修长指骨滑过仍带泥土的草药,他就会哼出那支歌来,他以为没人听过,可北风秦朝时的母亲正是越女,那支《越人歌》柔柔转转的调子,他是晓得的。

“荷华。”北风喊住他,甘罗正在煎药,房内除了满室阳光,便只他们两人。



北风走到荷华眼前坐下,随手拈来一枝枯木在手里把玩,以掩饰他的伤痛,他问道:“荷华,你怕死么?”


“怕啊。”荷华对此类问题毫不忌惮,继续挑选着药草,“人都怕死,不怕死的都成了神仙。只不过有的人怕的厉害,有的人没那么厉害。”他睫毛轻颤,笑道:“算算我都是死三回的人了,所以就没那么恐惧。”


春阳甚温,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,北风凝视眼前这无比熟稔的面孔,低声道:“你可记得我说过与甘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”


提到毕之,荷华眼睑略微跳动,他点头,掩住眼底情绪,“记得,他跪在我前世的坟前,然后就想一了百了。”


“你若死了,甘罗会很难过,而且......你本该入皇陵、甚至帝陵,而如今我们只有一口薄棺来葬你,死是永久的黑,比你眼前的还要黑,你不怕死,怕这个么?”


荷华将一株草药搁在鼻端轻轻嗅起,骤然全启的双眼令北风心头一惊,那不像是在谈论他的生死,而是像在谈一盘江山棋局,他或许,真的像扶苏,真的该君临天下。


“你要说什么?”荷华恢复常态,反问他。

“宋并会不长久,至少我这么认为,等我老死了甘罗仍活着,他会受战乱、兵荒、无数艰难,而你却长埋地底孤魂清冷,我就是想问问你,如果我说......我能让他陪着你呢,一直等到真正天下太平,再醒过来。”


北风觉得自己很疯狂,但又觉得这很正常,如果可以他会陪阿茗在地下躺个千八百年都不要醒,如果彼此真的有感情,这未尝不是个于双方而言都两全的法子。


“他可以像平时一样揽着你,而你到死都能哼歌给他听,他躲避战乱,你死有同穴,百年后他再醒过来时或许会忘了一切,那么他永远在你身旁,而不是做大公子身后的那个人。荷华,这样如何?”


北风能劝甘罗不要活,自然能劝这个,他就是看不得荷华因长了张扶苏的脸而被甘罗宠着,就是因为他像大公子所以他三番两次当面叫错,他念叨着诗经里的山有扶苏而听不见他的越人歌,这太不公平了。


甘罗不能感受这个孩子对他真正的感情,他从不在他面前喊疼,即便双腿腿骨险些被碾碎他都只是摇头,即便每天煎的药会有强烈反作用他会在半夜疼晕过去,他还会期盼这那些糕点蜜饯和逗弄,他帮他藏好治疗内伤的药草,他顺他的意说:“是,我便是要写我的名字。”


山有扶苏,隰才有荷华。流着相同皇血的他们,骨子里有着相同的骄傲。

半晌的沉默后,荷华眯起眼睛笑开,“你说的,是很吸引人。我确实挺怕黑怕冷的,也确实希望有个人能陪陪我。”他拂了拂耳边的碎发,轻笑道:“可毕之不行,他要陪的不是我。”



北风诧异地站起来,难以置信的瞪着他:“荷华,你若真是扶苏转世,就该强劲地把他留在身边,不论生还是死——更何况他不会死!你需要的是颗种子,百年后自会生根发芽!”


“可我不是扶苏。”荷华仰头去追寻声音的方向,回答掷地有声。


北风气的跳脚,他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法子,没想到这小鬼居然不应,他夺门而出,然在方迈出门槛时,他听见荷华的声音,悠悠传来:“坟中人孤魂清冷,坟外人孑然一身。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。”


“北风,谢谢你的好意,你若真的想帮我,就答应帮我做几件事......”稍许默然,荷华缓慢道:“这样至少,大家都能走下去。”


未完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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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标题:哑舍同人文 馀香在此(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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