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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舍同人文 馀香在此之紫檀香

时间:2017年10月05日15:06  来源:网络  作者:未知  阅读:128    反馈报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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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社稷之大悲,莫过于文臣殉国,武将叛离,这是倾颓的开始,亦是倾颓的终结。」 「我从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是紫檀,也从未想过,当我知道的那一刻,正是他用紫檀棺木的时候......」 「林将军若是想听在下的琵琶,可否许在下一个赏赐,无论在下要什么——都不反悔?」

【紫檀香】


『这是一个十分荒唐的故事,荒唐到,可以载入史卷。』

【紫檀香·楔子】



南唐丞相,几载内更迭数人,史家吝啬笔墨,往往一页记多人生平,寥寥片语,记不得生离死别,记不得人情风物。



然,有野史荒唐,曾录一情事,其原卷早已遗失,毁于战乱,有拓本,不全。


幸得卷者,对此卷皆是记忆犹新。为何?非内容迥异,只因此史书卷用紫檀木、仿古法书写,读罢,手有异香。


因此卷遗毁,不可收其原文,遂于『正传』内截人物传记,以作详解。


正史载:


周止,字释之。天资聪颖,擅琵琶。年十九中三甲首,三年官拜右丞相,屡谏言均不得用,后出武昌监军,昌军叛乱,首将林仁肇死于鸩杀。周止因疏于职守,自缢家中。


上念其忠良,本欲赐回族中厚葬,然吏部侍郎陈乔上书,曰:“丞相言行为国之规范,不可因自裁而松弛法度。”上从,赐火葬,烧其棺椁,封坛,送回本族。


笔录者批:此身化青烟,此心自香烧。

那是落雨后的清晨,天空碧蓝如洗,几缕浮云飘在湛湛青天下,悠闲而轻快。荷华摊开一张新宣,将戒尺竖放压于纸面,沿戒尺边缘落笔。这是甘罗想的法子,荷华目不可视,用戒尺做排写时形就不会歪斜,虽慢些,却能挥毫出一笔好字。


北风坐在旁边看他写,等荷华写到一半时,他忽然开口说道:“你帮我写个故事吧。”


此时甘罗正巧从里间转出,笑道:“你居然让荷华写故事,莫不是我不能听?”


北风摇头,指指身旁的座椅,道:“你要听也可以,可是要掏钱的。”


甘罗笑他贪财,口头上倒是答应下来,还被招呼着去泡了杯上好清茶,这才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听。


“其实,并不是故事,要不......你还是帮我写个史罢。”北风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茶,搁下茶盏,难得面露惆怅地说道。


一个,关于丞相与将军的故事。


一段,关于家国与私情的史事。

【第一话·渊源】



要说北风曾接连失踪数月,此人生性懒散,非大军打到家门口才不肯动窝,能令他不惜风餐露宿的,唯有前世结下的孽缘这一桩事儿,也便是这一桩,他是十成十的上心。


在记起周娥皇是他前世的阿茗后,北风就开始盘算怎样能混入皇宫去见当今皇后,虽扮作宦官是顶好的法子,奈何他心气高死活不愿学那娘娘腔,两厢折中下,北风操起老本行,以便宜大夫的身份进了浩荡殿宇。


这民间召来的大夫自然是入不得太医院,能招他进来,一是因为他医术确实比一干太医正要高明,二是此人无正统名号,学医术亦正亦邪,能妙手回春地救人,亦可无形无迹的......杀人。


北风前世今生几千年做这种事早就习惯,历史上那些赫赫名人有多少死于他的追命毒,他已经数不过来了,正手痒要配些小毒玩玩,谁知上头一道谕令,让他接一张暗旨。


——炼鸩毒杀大将军林仁肇。


对于这位大将军,北风知道的不多,只听井室里说他生性刚强坚毅,武艺高强,且有精忠报国之大志。更有他一段话流传于街头巷陌,都被总角娃娃改成童谣来唱:“大将军,两全策,出淮南,收我土。陛下宽,陛下宽,我若胜,凯旋归;我若败,言叛乱,陛下宽,陛下宽。”#


能有这种忠心,即便是北风都不晓得如何评价,像林仁肇这种忠心耿耿的将军,很难逃过名留青史尸骨无存的命运,果然,不久后宫中流言顿起。#


“你听说了吗?宋皇帝把林将军的画像挂在房里。”
“是呀是呀,还说要留间空馆宇给他住。”
“啊,这不是通敌嘛......喂那边的小医师你笑什么?”


北风仰头大笑着从那些太监宫女前走过,如此拙劣的反间计居然还有人信,看来茗儿这辈子的夫君脑袋不好,哼,北风心里暗自怨念,好好个赐毒居然要他一同前去,现配现用,果然心存忌惮么,白白耽误他时间。


于是北风带着那些瓶瓶罐罐,几匹快马几辆马车,一干通报的官员,奔赴武昌。

北风觉得自己这辈子和“之”字有缘,奔个假丧遇到毕之,然后毕之捡回了弃之,现在出去赐个毒,还能让他遇到当朝丞相,周止周释之。


夜已深沉,北风喜欢在夜里配药,此时他灵感倍好精神也集中,故而要发现站在门外的人一点都不稀奇,反倒是把门外可疑人给唬了一跳,跌着就进到门来,红紫官服分外扎眼,北风眼疾手快,还来得及扶他一把。


那人好容易站稳了,北风也借的烛火看去他的样貌,真是个模样清秀的男子,或许是因官袍颜色过艳,火光憧憧,本该清朗如松柏山泉的气质,平白无故添了抹媚色,像甘罗那双潋滟红瞳带来的感觉。


“抱歉啊,深夜叨扰。”青年宽袍一挥,朝北风抱拳道。于此同时,一股奇异木香钻入嗅觉敏锐的北风的鼻端,他皱眉,蓦地想起如今朝堂谁才可着紫裳,心里不快着就要跪下行礼,“参见,右丞相。”


此人自然是周释之,十九岁中状元三年后官居丞相的惊世之才,没想到是这么个模样,还以为是满身腐儒气息勒,北风暗自好笑,却见那人阻止了他的跪拜,单指贴唇做了个噤声手势,一双丹凤眼滑出半分狡黠:“嘘,我是偷跑出来的,你可别把我给揭了。”


一朝丞相大半夜跑到武昌,还来他这么个小小非正式医官的房里,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。周止挑了个空地儿坐下,对北风道:“这里的林将军是我的故友,如今他要上路了,还不允许我来送送?”

哦?林仁肇和周止还有这档子事儿,北风道你是丞相你想干啥都由你,咱这里只要做好事然后去找阿茗就成,于是北风随他待在屋子里,即便这周释之要做逆反圣上的事,凭你这小身板打的过我么.......



周释之瞧满屋药草瞧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要配的鸩毒,喝下去疼么?”


“呃。”北风被问的打噎,人都要死了还管疼不疼,再说人家是个将军什么伤没受过还差这点,遂回他:“疼,是一定会的,不过并不久。”


那厢里周释之似乎颇为不屑地呼了口气,接道:“你配毒很厉害,唔,能不能让药效再快一点儿,让人过身前别那么苦?”


你们关系很好嘛,这个都考虑这么多,北风差点就把这话喷出来了,摇晃手里的药瓶,道:“不行,不同鸩毒是不同身份来用的,见血封喉的毒是皇子皇妃才能用.......而且丞相您莫非不能想到,这毒的规格,正是......”


“以儆效尤。”周释之嗤笑,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,颇为愤愤道:“行吧行吧,疼就疼。在下打搅了,告辞。”


紫裳背影逐渐融入月色中,北风眯起眼去看,周释之身段似乎比甘罗还要高些,却更显消瘦,一席紫衣飘逸非常,消失在茫茫静谧中。


这就是这个国家的丞相么,怎么性情和个小孩子似的。北风瘪嘴,不再去管那奇怪的人。

【第二话·琵琶】



夜露润泽,北风第二次见到周释之,是......偷那个窥。


北风夜猫子,白天里没啥劲晚上睡不着,就爱东逛西逛四处溜达,不过他身手不错,上上房顶爬爬墙都能做,也意味着他的溜达和平常人不同,撞见啥秘辛的机会要较之旁人更大些。虽甘罗也用这本事,可还是懂礼法、知道义,抱着非礼勿视的念头,知道的东西又比北风要少。总而言之,北方看了许多......咳咳咳,并不该他看的东西。


譬如此是,他好巧不巧,上了林将军林仁肇的屋顶。


林将军是个武人,但看得出私下里还是好个风雅的,宅子居然还配个小院,种些牡丹芍药,却因疏于打理,长得稀稀落落,而空出大片空地,方便林将军练习武艺。


大半夜您还练剑,真是吃饱了没事做。北风不通剑道,撑着下巴窝在青瓦背后,看林仁肇将一柄宝剑舞的虎虎生风,东挽一个剑花西挑一个背刺,真后悔没带鸡爪子小黄瓜来吃,正悔着,就见林仁肇骤然挺剑,反手后扬,宝剑斜飞出去,“咚”一声钉入门内,其上,扎着那人紫红色的衣袖。


“林将军就是这样迎接在下的?”周释之伸手去拔那剑,可恨钉的太深手劲不够,拔了老半天还不行,索性去扯那袖子,林仁肇见他憋红了脸一副窘样,大笑着帮他抽出剑柄,那周止脸色就更难看了,“你不可以每次都这样取笑我。”


“我怎么就取笑你了,你每回都没弄不出来还怪我不成?”林仁肇眼角眉梢都带笑,房顶上的北风心说大伙传言此人面如关公不苟言笑,怎么今儿就乐成这样。


就见下头林仁肇两指曲环,在周释之额头上用力一弹,周释之捂住额头嘶哑咧嘴,林仁肇道:“前几天就闻见你身上这股子怪香,说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
周止身上的是檀香,北风是在回过神后才想起来的,据说出生即用檀木家具,或佩戴檀木配饰,日后将身染木味。

“怎么,我想来看看就来,反正朝廷里一帮老头子守着,哪里轮得到我说话。”周释之抱怨道,又被林仁肇弹了一记:“做了丞相还是这幅性子,不可以擅自离职你知不知道,还不认罚。”



“不可以!你不可以罚我比剑,掰腕子也不行,唔,要不我写篇文章给你,让你的兵知道他们的将军睡觉居然会滚到床下去......”周释之眯眼睛笑的像狐狸,正絮叨着,忽然听见林仁肇道:“你给我弹曲琵琶罢。”


北风不知道周止有无看见,林仁肇眼底一瞬闪过的,悲痛不舍。北风心猛跳了一下,难道,他知道此番朝廷所谓视察监军,是来索命的吗......


周释之眉目一挑,眼露狡猾,道:“好啊,林将军若是想听在下的琵琶,那可否许在下一个赏赐,无论在下要什么,都不反悔?”


“明明我来讨罚,你倒还有理了。”林仁肇学那些纨绔子弟来勾周释之的下巴,“行,你要什么赏赐,本大爷都许你。”(妈呀你们两人真的是清白的吗.......北风屋上狂汗。)


周释之笑开了去,走进屋内搬出椅子和琵琶,这是北风第一次看男子来弹这种乐器,不由精神大振,只恨离得太远没法完全看清,就见得周释之正襟危坐,竖抱琵琶,拨子起调,一声弦音破空而去。

他的指法并不繁复,亦或是简单的挑、滚、夹弹、绞弦、泛音,曲子却异常熟悉,北风隐隐约约在哪里听过这调子,待听的久了,几乎要惊呼出声。然而令他将声音卡在喉咙里的,是周止拨琵琶的模样。



那什么官服太艳烛火太晃都是屁·话,这个人天生就带了股魅,要说还是官服把他裹得严肃不少,此时低头弹拨时眯眼抿唇那幅媚貌,啧,可谓积石如玉——郎艳独绝。


凄寒凉月,如水光华,风走过隙间,长发紫衣的男子怀抱琵琶,一指荡开十方天地,引凤还巢。


是是是!也没人能比他更担的起这曲《凤求凰》。


果然周家人都擅长这个。北风边摸汗边心惊,我的天,好家伙,怎么没叫上甘罗来看,这个时候两个人一块儿还可以打牙磕多快活......#


一个收音,四弦齐铮,周释之抱着琵琶喘息不止,已然力尽,却勾起唇角笑道:“怎样?”此时月光恰被云团挡住,北风无法看清林仁肇的神情,只听见他说:“释之,我们来算笔帐——”


“方才我说要罚,你不认,后来你说要赏,我认了,现下你弹了琵琶抵了一项,还有一项,你要怎么抵呢?”


待北风将这句话回过味来,人家已是大门一合,吹了烛火。

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呀!!!北风险些从房脊上跌下来。(所以说八卦之心天下有之,却分强弱,咱们再举例甘罗,他若是在此必定会默默爬下去脸红个三天,而北风不同,他没那定力,直接掀了人家的瓦来窥。)



此时月破云出,薄光似锦,屋内只浅浅施了层白光,周止仰躺在那张并不柔软的榻上,望着头顶房梁,他的脖子上系着攒丝绳,挂了块木坠,想必是檀木。他盯了房梁一会儿,闷闷道:“会疼。”


这话倒逗笑了林仁肇,拨开他耳边的碎发吻上去,喝气道:“从小怕过来的,怎么还不改改?”释之给他撩拨得发痒,微微转过身子,就觉肩膀处骤然一凉,谁知接着便是火烧般的掌心盖上来,将他扳正。而此时他居然还有心思顶嘴,只是声音几近微不可闻:“没法改,反正以后没机会......恩......”


果然武将出身便是要占些势头,既能堵住对方不讨扰的嘴,又能有力去解衣裳,深色官服就解扣脱带的退了下来,再而便是亵衣也连着卷到床下,绣山水日月黻图的针脚,倒真有几分解华裳结心肠的滋味。


......


释之果真疼的受不住,于是他死死咬住林仁肇的肩膀几乎要咬出血来,而借着月光北风看见他的神情,竟是伤怀不已。


一室紫檀木香气诡谲。


北风以为他是因来日的生离死别而眷恋痛苦,不过确实是生离死别。在那之后,北风总是想,如果甘罗当时在那儿,同身为朝堂要官的他,会不会看懂释之的心......

 

【第三话·佩香】



人的一生中,总会有些画面潜伏在脑海里,相互牵连犹如红线编织,纠缠不清。它们或许只是零散片段,一片秋叶、一壶清酒、叶落于酒,酒渗于叶,以为早已忘却,却原来能记得那样清楚,叶脉纹路,酒荡涟漪,生生不息。


譬如北风,许多年后当他再次看到拨琵琶的琴师,他总会想起那样一个月华如水的夜,身着紫红官袍的男子对着另一人弹奏《凤求凰》时,眼底滑过的柔与情。


彼时的他们,与家国无关,与生死无关,月落后日会升起,日落后月会高悬,没有明天亦没有过去,那种感觉,就像是用一生去画一幅画,从新宣画到黄纸,待到完成时提轴,任时光也不禁掩面哭泣。


可没有谁能画好这幅画,甘罗不行,荷华也不行。因为在这张画面后,是七尺练兵台上,一杯黄澄澄的鸩酒。
军·队沸腾,屯扎在武昌的将士们眼睁睁看着宦官展开明黄天旨,说着蓄意谋反,私通敌国的莫须有罪名,而他们所推崇的大将军,只能跪地受命。


委派而来的是陈老,朝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,他挥手要托案的太监递上鸩毒,却中途被人拦了下来。


那人依旧是前些日子的正经官服,半束长发,眯起眼睛笑时,媚色横生。


“周丞相,您要作甚?”陈老黑了张脸质问,北风亦是皱眉生疑,只见周止苍白瘦弱的十指端着那古朴酒樽,正对将士举杯有如相敬,朗声道:“我乃本朝右丞相周止,诸位可听在下一言?”

 

底下是谩骂咒怨,兵器亮的可怖,周止静了一会儿,蓦然拔高声调,道:“我唐男儿,当有识时务之俊杰,如今朝廷动荡,外有虎视眈眈,内存根基虚浮,我朝离亡国已不远矣......”



“周释之你胆大包天!”宦官尖细的嗓子响在不远,奈何没有实权不能有所动作,而跪倒在地束缚双手的林仁肇亦是不知所云。


便听周止接道:“如今朝堂无能,圣上只觉亡国时一死便可偿还罪孽,可叹我朝百姓,竟要作陪葬国土的枯骨,”他双膝磕地,朝这区区百余人跪下,道:“今日释之在此恳请诸位,离开武昌,速去各郡地通告,请本地官员做好防御,来日国破,倾巢之下岂有完卵,切不可作无谓牺牲。”


“放·屁!狗官——你一句话就要我们走,我们的爹娘怎么办,父老乡亲会如何看我们,逃兵!?”反应快的士兵高声质问,随声者众,一片喧哗。


“诸位——”周止环顾全场,咬牙道:“诸位的父母有朝中官员钟蒨#庇护,至于名声,会有比亲族性命更重要的名声吗?”


“呸,说的好听!你们朝堂受离间就要杀我们将军,谎话弥天,我们如何信你!”少年兵冲到前头指着他怒道,而此时陈老的人已经要来拉周止,周止脊背挺直,手端酒盏,神色却显得不再那么凝重,反倒更多的是惋惜:“是,那计策是我与林将军共同策划的,可怜圣上不许......没想到反为林将军召来杀身之祸。”

北风仿佛又看见那个一派天真的周释之,方才的凌冽悄然散去,他垂目而笑,转而看向陈老,道:“乱世之中,我们一干亡国文臣又能做什么呢,倒不如个卒子来的有用,陈大人睿智,可有想过,我们该去往何处?”



陈老被问的愣住,快开几步,偏移视线。


“释之!”
林仁肇此时似乎感到什么,出声喝住他,他这一声断喝,使所以人都看向他去,周止亦将目光投向他,而角落里的北风,正看见他眼里的清澈光泽。


“呐,你说的,要赏我什么,你看......我就要这个行吗?”周释之转头向数百将士端杯,而话却是对
林仁肇说的,身旁的宦官一个箭步上来就要泼翻那杯盏,谁知那擅拨琵琶的周丞相动作练的甚快,待那酒盏掷落于地,里头已经不剩几滴。


百人喧哗,混杂了不知谁的惊诧谁的嘶吼谁的咆哮,北风见场面混乱,快步上前解了
林仁肇的绳索,没有人比毒师更了解他的药,鸩酒虽等级不同,却有一点好,沾之,必发。


那是一个混乱的正午,头顶上白晃晃的太阳灼人难受。北风在一片吵杂中,仍能看见那孩子似得丞相在
林仁肇怀里痉挛,汗珠眼泪簌簌落进对方的领子里,那本该喷洒敌人鲜血的甲胄,如今具是落满当朝文臣的泪水。


“......真疼。”


北风睁大眼仍觉那话是幻听,可在那副身子瘫软下来的时候,他分明看到林将军浑身一僵,然后将头埋在那向后仰倒的脖颈间,疯狂痛哭起来。


暖风拂过,北风合十双手念了声佛,心里却道,社稷之大悲,莫过于文臣殉国,武将叛离,这是倾颓的开始......亦是,倾颓的终结。

平息混乱后,林仁肇甚至来得及给周止找副棺材,正是原本用来停他的那副,紫檀木棺。


他从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是
紫檀,也从未想过,当他知道的那一刻起,正是他用紫檀棺的时候......这事儿,简直像个笑话,一个国与家的笑话。


释之的尸身受北风药物的影响不会那么快腐烂,而朝堂来的陈老似乎有意包庇,回金陵书信称丞相自缢殉国,林仁肇已死,并神色憔悴地来说,他的侄儿会打理好一切,不会有人发现。


北风送来今日的防腐药剂时,林仁肇正对着那躺着的人发呆,手里是对方脖子上常年挂着的
紫檀坠,眼神空洞木然,手边,是从周止袖子里找到的一封书信。


上书说希望林仁肇能护住帝都百姓,纵使......委屈他用投敌的方法,也希望他能尽力而为。


“他是十分怕疼的。”北风正要离去,却听身后人默默道,如自言自语,“小时候,很怕疼,捏一下都喊,跌了要闹半个月,很娇气。”


北风不忍说,他其实还来找过自己,问
鸩毒疼不疼......明明是如此娇生惯养的少爷公子,为什么,会这样做......北风隐隐觉得懂了,又不懂。


他不忍再看,亦不愿再想,这里已经是空空荡荡了,士兵们听从他们将军的话,去各地通报了。百姓,于战乱而言并无罪啊......


紫檀木,很有灵气......他如果从小戴着,或许这坠子这香就是他,也说不定。”北风断断续续的安抚,抬眼时见那人低头去吻那檀香缭绕冰冷无温的身体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佩坠。


那封关乎家国危亡的信的末尾,并无落款,徒留是笔锋轻柔的字眼:


释之此生所系,皆已圆满,若只差分毫,便是从未言过,爱之一字。
吾爱汝,吾心甚欢。


副题:
『沉檀死更香,此香随君长。』


——那块
紫檀佩后,有人用刀刻了同样的诗句。


窗外气候,正是这树木开花的时候,春意渐消。

【后记】



南唐于开宝八年破国。


各地防备有序,地方百姓多顺降,传统技艺、古玩字画居多保留,鲜少损坏。


帝都金陵破城时,吏部尚书陈乔收纳主战谏言,化为一折,由本人上谏,后石沉大海不得许。陈乔自缢而死。#


攻城时日,宋将曹彬忽然称病,借机对前来探望的宋军将领声明,入城之后不得滥杀无辜。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,第二天曹彬“病愈”#。入城未曾露面,然,金陵城童谣传唱:


“宋军来,紫檀香。”


(番外·完)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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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标题:哑舍同人文 馀香在此之紫檀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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